侯白《魏市人》原文及鉴赏

【导语】:

后魏孝文帝时,诸王及贵大臣多服石药,皆称石发。乃有热者,非富贵者,亦云服石发热,时人多嫌其诈作富贵体。有一人于市门前卧,宛转称热,要人竞看,同伴怪之,报曰:我石发。同伴

  后魏孝文帝时,诸王及贵大臣多服石药,皆称石发。乃有热者,非富贵者,亦云服石发热,时人多嫌其诈作富贵体。有一人于市门前卧,宛转称热,要人竞看,同伴怪之,报曰:“我石发。”同伴人曰:“君何时服石,今得石发?”曰:“我昨市米,中有石,食之今发。”众人大笑。自后少有人称患石发者。

  ——《启颜录》

  笑话在中国古已有之,法国让·安诺的《笑的历史》第三章中,曾引林语堂的话:“中国人有一种稳重的幽默感,这种幽默感是以他们自己的人生哲学和广博见识为基础的。他们随时准备嘲笑那些吹牛皮的人,以使他们原形毕露。”书中还举了《孟子》的“王顾左右而言他”等故事。周作人的《明清笑话四种》引言,也举过《孟子》中的“揠苗助长”、“齐人一妻一妾”的故事,不过他以为侯白的《启颜录》,大概与当时的《朝野佥载》相近,不是真正的笑话集;意思是其中多有记载朝野的佚闻遗事。本篇原是从小品角度选取,说明历来自有爱吹牛的人,也便是以冒牌来招摇撞骗的人。这类故事,恐非纯粹虚构,只是经过作者的艺术夸张。

侯白《魏市人》原文及鉴赏

  本文中的“石药”,指五石散,盛行于魏晋,其成分有紫石英、赤石脂等,服后能使身体发热,需吃冷食,故也名寒食散。服这种药的人,大都是达官名士,因而有作假表示阔气的。鲁迅在《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》中说:“到东晋以前,作假的人就很多,在街旁睡倒,说是‘散发’,以示阔气。”可能就是指这一故事。后魏属于北朝,去魏晋未远,故此风已传流到北魏的洛阳。侯白是隋人,隋太医博士巢元方的《诸病源候论》有《寒食散发候》篇,此文写的虽是北魏事,也见隋时还有人服用。

  吹牛弄虚,也有本领高下之分,北魏那一位发热的人却很不高明,自己吃了米中之石,明知非石药,却偏要于闹市摆阔,要别人看作富贵体,等到别人问他,又直说是米中石。作者之意,则借此讽刺热衷得智昏的人。笑话和寓言中的情节、人物都是荒诞不经,也因为现实中不正经的事情太多了。

  《启颜录》各篇散见于敦煌卷子本、《太平广记》等所引,王利器皆汇辑于《历代笑话集》中。原书或由侯白首创,后人续有增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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