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薳《雍丘驱蝗诗》原文及鉴赏

【导语】:

米元章为雍丘令。适旱蝗大起,而邻尉司焚瘗后遂致滋蔓。即责里正并力捕除。或言尽缘雍丘驱逐过此,尉亦轻脱,即移文载里正之语致牒雍丘,请各务打扑收埋本处地分,勿以邻国为壑者。

  米元章为雍丘令。适旱蝗大起,而邻尉司焚瘗后遂致滋蔓。即责里正并力捕除。或言尽缘雍丘驱逐过此,尉亦轻脱,即移文载里正之语致牒雍丘,请各务打扑收埋本处地分,勿以邻国为壑者。时元章方与客饭,视牒大笑,取笔大批其后付之云:“蝗虫元是空飞物,天遣来为百姓灾。本县若还驱得去,贵司却请打回来。”传者无不绝倒。

  ——《春渚纪闻》

  〔注释〕 雍丘:古地名,今河南杞县。 米元章:米芾(1052—1108),字元章。宋代著名书画家。行多违世异俗,人称米颠。 尉:县尉,地位低于县令。瘗(yì):埋葬。 里正:古代乡里小吏。 轻脱:轻率随便。 移文:以公文发往平行机关。牒:书札。此指官府公文。

何薳《雍丘驱蝗诗》原文及鉴赏

  俗称推诿责任为“打太极拳”,倒很形象,因为太极拳中“推”的动作特别多。本文这位县尉算得上是“打太极拳”的行家。所管县内发生了严重的蝗灾,事关民命与乌纱,何等紧要切己。按理县尉当亲往督治,责无旁贷。可是他懒得干吃力不讨好的事,施出了平昔最拿手的一招:推。往下一推,把一个烫手的球推到里正身上。里正如果呆头呆脑地接过这个球,那真要“吃不了兜着走”!里正太极拳功夫也不弱,他心中清楚,这个球往上推已是此路不通,往下推无人承担,于是,他匠心独运地耍了个“推”的绝招:蝗虫之所以成灾,都是邻县赶过来的!空灵奇妙,轻易地调整了球的方向,化险为夷,又博得上司的青睐。县尉对属下“青出于蓝”的绝招非常中意,他不加思索就闻风而动,立即亲自签发一角公文到邻县,责怪对方不该“以邻为壑”。多么神奇的太极拳功,竟把球推到了雍丘县。

  这桩趣事,惟妙惟肖地勾画了历来官场的办事作风:一推了事。遇事“打太极拳”这种陈腐的官僚恶习,今天是否已经全然绝迹了呢?个中人不妨扪心自问一下。

  雍丘县令米芾不同于蠢官俗吏,很有才气和风度。他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球,立即在公文上回批了一首打油诗,指出蝗虫是老天派遣来的,与我米某无关。“本县若还驱得去,贵司却请打回来。”多么幽默俏皮,充满奚落揶揄意味。倘然米芾也一本正经地发回文,义正辞严地据理驳斥,那岂不味同嚼蜡?他对付“打太极拳”的方法,别出心裁而又痛下针砭,是值得借鉴的一剂良方。

  全文用夸张的手法,描述了喜剧性的事件,妙趣横生,堪称一则绝妙的讽刺小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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