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衒之《刘白堕酿酒》原文及鉴赏

【导语】:

〔北魏〕杨衒之 市西有退酤、治觞二里。里内之人多酝酒为业。河东人刘白堕善能酿酒。夏季六月,时暑赫羲,以贮酒,曝于日中,经一旬,其酒不动,饮之香美而醉,经月不醒。京师朝贵多

  〔北魏〕杨衒之

  市西有退酤、治觞二里。里内之人多酝酒为业。河东人刘白堕善能酿酒。夏季六月,时暑赫羲,以贮酒,曝于日中,经一旬,其酒不动,饮之香美而醉,经月不醒。京师朝贵多出郡登藩,远相饷馈,逾于千里,以其远至,号曰“鹤觞”,亦名“骑驴酒”。永熙年中,南青州刺史毛鸿宾赍酒之藩,逢路贼,盗饮之即醉,皆被擒获,因复命“擒奸酒”。游侠语曰:“不畏张弓拔刀,唯畏白堕春醪。”

  ——《洛阳伽蓝记》

  〔注释〕 赍(jī)酒:把酒送给人。之:到……去。

  〔赏析〕本文选自《洛阳伽蓝记》的“法云寺”中一段。

  北魏永熙三年(534),高欢(即北齐的神武帝)率师入洛阳,大杀魏之大臣,另立孝静帝,并迁都于邺,自此魏分为东魏、西魏。

  杨衒之生平不详,只知曾出仕北魏,在洛阳生活过一段时期。东魏武定五年(547),他因行役,重至洛阳,看到城郭崩毁,宫室倾覆,寺庙灰烬,景物荒凉,不禁兴麦秀黍离之感,便以凭吊的心情,撰成《洛阳伽蓝记》。书中以佛寺为中心,联系北魏变乱的政局,兼涉古迹文物,风土人情,里巷旧闻。

杨衒之《刘白堕酿酒》原文及鉴赏

  法云寺在洛阳城的西阳门外,“市”指“洛阳大市”,地处御道之南。文中记叙退酤、治觞二乡酿酒之精美,从里名看,即知为一酒乡,而尤着重描写刘白堕酿造的技艺。《水经注》卷四《河水注》,记河东郡民刘堕善酿,时代亦相近,故范祥雍《洛阳伽蓝记校注》:“白堕疑为刘堕之字。据《河水注》则其始擅业于河东,后盖迁于京师,或者分别设分肆于洛。”南青州在今山东沂水一带。

  酿造业的发达反映了城乡经济生活的丰裕,消费能力的提高,书中所记当时洛阳的繁荣热闹也是事实,但所谓“百姓殷阜,年登俗乐”,与本篇路贼横行一事相对照,又见得当时民俗的败坏。文末的“游侠”,也即地方上不务正业的鸡鸣狗盗之辈,他们的游惰强横,也和京中王公贵族的荒淫豪奢、鱼肉百姓的行为相表里。

  北朝的成书著作,较有文学价值的为《水经注》与《洛阳伽蓝记》,前人书目中大都将后者列于地理类,毛晋跋文称为“妙笔葩芬,奇思清峙”,故其中若干段落,可作游记小品赏览,还有一些诡怪的故事,则又是魏晋志怪小说的支流。本篇中所记路贼饮刘酒而被擒获事,虽不同于神怪,但也颇为离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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